不周山北部,旱魃正催动一身赤炎,疯狂灭杀着不断涌入这一片虚空的永夜尸傀。
某一瞬,得知其余几方战场的情况之后,旱魃将秀眉微沉,喃喃自语道:“陈太玄、帝释天、缙云……那我这边的,又是何人呢?”
其话音刚落。
“昂!”
只见在其正前方,一声龙吟声,骤起,紧接着,便是磅礴的魔气狂涌而来。
一眼瞧去,在那魔气中央,竟有一条长达万丈的黑色巨龙腾空而来。
“那是……”
旱魃眼神一凛,神色猛变,已在瞬间猜到了对方来历。
始祖魔!
眼前这条黑龙,却与当初被风无尘等人封印的魔帝一般无二,只是在体型之上,却要大了太多太多。
“没想到,他们连你的尸身都寻到了……”旱魃动容许久,才恢复了平静,轻叹一声,喃喃说道。
话时,旱魃的思绪被拉回了意识深处,想起了某些往事,以及与这一尊始祖魔的渊源。
那已是几十万年前的旧事,那时,他们尚未离开大地,她与姜炎,亦并非是什么震慑诸天的大人物,彼时的他们,不过小有所成,在乱世之中,整日刀尖舔血,朝不保夕……
那个时候,她还叫姜妭!
……
某一个雨夜,姜妭抱着满身是血的姜炎,不惜万里,寻到了一处山谷之前。
山谷宽阔而深邃,幽静又带了几分可怖。
而在山谷正中,则有一颗巨大的紫色樱花树,长宽千丈,格外扎眼。
“阿弟……你撑住!阿姐一定会救你!”姜妭的声音已然开始发颤,却抱着怀里的姜炎,不断朝山谷之中奔去。
然而,刚至那山谷之外。
“紫幻林重地,来人止步!”只听一声略显稚嫩的怒喝,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自谷内而来,便将姜妭轰得倒飞而去。
那出手之人的修为远在她之上,她又将大部分修为用于护住怀中的姜炎。
待其好不容易化解了那股巨力,落地之余,竟觉气血上涌,一口鲜血便此喷了出来。
姜妭却顾不得自身的伤势,将奄奄一息的姜炎放在设呢,旋即,双膝跪地,一叩到底:“求怪医前辈救我阿弟,姜妭,愿付出一切代价!”
“……”
一声乞求落罢,四周却并无反应。
而姜妭并不死心,又一叩到底,拔高了音量,继续道:“求怪医前辈出手救我阿弟,姜妭,愿意付出一切代价!”
“……”
四周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求怪医前辈救我阿弟!姜妭……愿意付出一切代价!”
第三声乞求落罢。
“哗啦!”
只见一道光芒自山谷之中而来,落地之余,化作了一个身穿道袍的小童,显然,便是此前阻拦姜妭入谷之人。
见了小童前来,姜妭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忙磕头:“请前辈救我阿弟!”
小童眉头一紧:“师尊正在闭关推衍医术,若要求医,等四十九日之后再来!”
“四十九日……”姜妭的脸色瞬间泛白:“我阿弟神魂受创,只怕最多三日,便会灰飞烟灭……求前辈开恩!”
“哼!”见姜妭这般坚持,小童轻哼一声:“荒唐!值此乱世,这世间每日有多少枯骨,你知道吗?我师尊闭关推衍的医术,来日可能救得千万人,岂能因你这一人破例?走吧走吧……”
姜妭轻轻咬着红唇,不仅没有起身,竟再度一叩到底:“怪医前辈若不出手救我阿弟,姜妭便长跪在此……”
“你!”眼见此女固执,那小童老气横秋的一甩手中拂尘,拂袖而去:“你爱跪便跪吧,反正师尊不可能出手!”
而姜妭丝毫不在乎对方所言,仍旧双膝跪地,不断叩首:“求怪医前辈出手救我阿弟!姜妭,愿付出一切代价!”
“哼!冥顽不灵……”
“求怪医前辈出手救我阿弟!姜妭,愿付出一切代价!”
“求怪医前辈出手救我阿弟!姜妭……”
“……”
姜妭这一跪,便是一日一夜。
“求怪医前辈出手救我阿弟……!”
她本就有伤在身,又在此长跪一日,已然脸色苍白,声音也沙哑无比。
似乎是感应到了姐姐的绝望,一直昏迷不醒的姜炎竟睁开了眼睛,奄奄一息启唇:“阿姐……阿姐……不要跪……起来……”
听到了姜炎的声音,姜妭的眼泪瞬间便从眼眶之中滚了出来。
“阿弟,你答应阿姐,一定要活下去……阿姐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……”
“阿姐……”
“……”
又是一日一夜,姜炎的气息渐弱,姜妭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,仍旧双膝跪地,对着紫幻林的方向,不断叩拜。
终于,在第三日之上,那山谷之中,再度一道光芒飞了出来,再度化作了那小童。
此刻,那小童脸上赫然已经多了几分不耐烦:“你这女人……怎的这般固执?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?怪医在闭关,不会见你的!”
姜妭轻轻咬着泛白的嘴唇,说道:“可是……如今能救我阿弟之人,只有鬼手怪医,他若不出手,我阿弟同样是死路一条,在我阿弟死前,哪怕是有半分机会,我也不会放弃……请怪医前辈救我阿弟!姜妭,愿付出一切代价!”
“唉……”小童轻叹一记,无奈道:“怕了你了!”
旋即,轻轻一挥手,便打开了山谷的阵法。
“带着这厮,进紫幻林来!”
得言,姜妭面露狂喜之色,这两日的憔悴竟也一扫而空:“前辈……前辈肯出手了?”
小童不耐烦道:“不是跟你说了吗?师尊在闭关,不可能帮你们,将这厮带进来,我替他看看,但先说好,治死治好,全凭他的造化!治与不治,你自己决定!”
“治!当然要治!”姜妭连忙点头回答道,唯恐对方反悔一般。
姜炎伤得多重,只有她自己知道,虽然没得鬼手怪医亲自出手,但此子即是紫幻林的小童,应该也有几分手段,姜妭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,便带着姜炎入了紫幻林。
“小居士若能救我阿弟,姜妭自当感激不尽!”
说着,姜妭便将姜炎拦腰抱起,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紫幻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