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军的装甲部队向步兵第1073团发起进攻时,步兵旅的两个炮兵营,按照索科夫事先的部署,为友军提供炮火掩护。
由于阿尔乔姆中尉在前沿地带部署了几名炮兵观测员,能向后方的炮兵阵地提供射击参数,因此炮兵营的炮弹犹如长了眼睛一般,准确地砸进了德军的进攻队列之中,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。
战斗刚结束,卡尔索科夫就接到了集团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,上面的内容很简单,命令索科夫立即到司令部报到。
卡尔索科夫看完电报之后,递给了索科夫:“旅长同志,这是集团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,让您立即前往司令部报到。”
“让我去司令部报到?”索科夫看完这份电报,心里不免有些纳闷,暗说今天所取得的战果,已经通过电报的形式,向集团军司令部进行了汇报,用不着画蛇添足,让自己再跑一趟吧?
而别尔金看完电报,却有自己独特的想法:“旅长同志,我是这样考虑的。虽然我们把今天所取得的战果,向集团军司令部进行了汇报,但司令员可能想将这个战果在集团军内部进行大肆宣传,所以才命令你前往司令部,向他当面进行汇报。”
别尔金的这种说法,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,但索科夫仔细琢磨了一下,觉得好像又不对劲。若是真的想听详细的汇报,完全可以让自己的副旅长别尔金,或者参谋长卡尔索科夫前往司令部,为什么要指名道姓地叫自己过去呢?
想到这里,索科夫吩咐对卡尔索科夫说道:“参谋长,你给司令部回个电报,说我有事情走不开如果上级想要听我们的汇报,是否允许副旅长或参谋长代替我前往。”
卡尔索科夫不敢怠慢,连忙让报务员莫罗佐娃将电报发出,请示前往司令部的人选是否可以进行更换。
十几分钟之后,司令部的回电到了。
索科夫看到卡尔索科夫接过电报,立即迫不及待地问:“参谋长,司令部的回电都说些什么,是否同意了我们的请求?”
卡尔索科夫快速地浏览完电报上的内容后,摇摇头,回答说:“司令部命令您,立即将部队的指挥权移交给副旅长,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集团军司令部。”
索科夫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,随即转身对别尔金说:“副旅长同志,既然是司令部让我过去一趟,那部队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旅长同志,你就放心吧。”别尔金向索科夫保证说:“这里就交给我了!”
索科夫从帐篷里走出来,看到鲍布里科夫就站在不远的地方,便朝他招招手,示意他到自己面前来。
鲍布里科夫小跑着来到了索科夫的面前,态度恭谨地问:“旅长同志,您有什么指示?”
“我接到上级的命令,要立即赶往司令部。”索科夫对鲍布里科夫说道:“你去把朱科文少尉和祖布中士找来,另外再找几名战士,陪我去一趟司令部。”
“好的,旅长同志,立即安排。”
不到半个小时,朱科文少尉、祖布中士,以及八名警卫连的战士,跟着我分乘四辆吉普车,前往集团军司令部的所在地。
途中,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朱科文少尉,转过身子,好奇地问索科夫:“旅长同志,我们去司令部做什么?”
索科夫摇摇头:“不清楚。上级只命令我尽快赶往司令部,但具体是什么事情,我就不太清楚了。”
车队很快就来到司令部的所在地。
索科夫下车时,对帮着自己开车门的朱科文说:“少尉同志,你就带人在这里等我。”说完,便走到了哨兵的面前,向对方出示了自己的证件。
检查完索科夫证件的哨兵,往旁边退了一步,给索科夫让开了道路。
索科夫收好证件,向对方道了一声谢,快步地走进了司令部。
司令部里一片繁忙的景象,索科夫从忙碌的通讯兵和参谋中间穿过,径直来到了罗科索夫斯基等人的面前,抬手敬礼后说道:“司令员同志,步兵旅旅长索科夫少校奉命前来,请您指示!”
原本背对着索科夫站立的罗科索夫斯基,听到索科夫的声音,转过身,面带笑容地说:“米沙,你来了!今天你们干得不错,为潘菲洛夫将军的部队提供了强大的炮火支援,协助他的部队守住了阵地。你来之前,他还给我打来了电话,让我向你转达他的谢意。”
“司令员同志,我和潘菲洛夫将军是友军。”索科夫笑呵呵地回答说:“看到友军的防区有危险,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。我只是提供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帮助,没啥了不起的。”
“索科夫少校,你不必谦虚了。”马利宁插嘴说:“按照当时的形势,如果步兵第1073团没有得到你们的炮火支援,恐怕是很难挡住敌人的进攻。”
索科夫面带着笑容,静静地听着马利宁的讲述。等对方讲完之后,他才开口问罗科索夫斯基:“司令员同志,您命令我尽快赶到司令部来,不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?”
“米沙,你跟我来。”罗科索夫斯基没有立即回答索科夫的这个问题,而是直接走到了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门口,随后朝索科夫招招手:“进来之后,我再告诉你。”
索科夫跟着罗科索夫斯基走进了小房间,这里只有一张木头床,占了大半个房间的位置,靠近门的位置,挂着一盏灯,照亮了整个房间。罗科索夫斯基在床边坐下之后,用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置,招呼索科夫坐下:“米沙,请坐吧!”
索科夫没有坐下,而是冲着罗科索夫斯基问道:“司令员同志,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,您可以告诉我,是什么任务了吧。”
“洛巴切夫同志从你那里把热加林中尉带走时,恐怕也告诉过你,莫斯科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。”罗科索夫斯基望着索科夫问道:“我说的没错吧?”
“是的。”对于罗科索夫斯基说的这一点,索科夫倒没有否认,而是点头认可了:“军事委员同志告诉我,说有一批军工专家在克里姆林宫的宫墙外面,遭到了敌人特工的袭击,造成了极大的伤亡。他之所以带走热加林中尉,就是为了协助城里的专案小组破案。”
“没错,的确是这样的。”
索科夫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,便忍不住问道:“司令员同志,您今天把我紧急招过来,莫非也是打算让我返回莫斯科,去协助破案?”
罗科索夫斯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:“米沙,你猜得没错,这的确是我叫你来的目的。”
索科夫一听,顿时急了:“司令员同志,我只是一名军事主官,又不是什么刑警。让我指挥部队打德国人,没什么问题;可要是让我去城里,协助刑警们破案,我可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“米沙,我何尝不明白你留在前线,能发挥更大的作用。”听索科夫这么说,罗科索夫斯基显得很是无奈:“但调你返回莫斯科的命令,是贝利亚同志亲自下达的。”
索科夫的表情一僵:“什么,是贝利亚同志让我返回莫斯科,协助专案小组破案?”
“的确是这样。”罗科索夫斯基向索科夫解释说:“我告诉贝利亚同志,你并不擅长破案,让他另请高明。你猜猜他是怎么说的?”
“他怎么说的?”索科夫对这一点非常好奇。
“贝利亚同志说,是有人向他推荐了你,说只有让你参与专案小组,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,肃清潜入莫斯科的德国特工。”罗科索夫斯基颇为无奈地说:“他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,我还能说什么?没办法,我就只能答应了他的请求,让你尽快返回莫斯科。”
索科夫心里很清楚,既然罗科索夫斯基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,要想让他收回成命,显然是不可能的。只能无奈地说:“司令员同志,不知我什么时候前往莫斯科?”
“最好立即就出发。”罗科索夫斯基可能是担心索科夫有什么想法,还特意向他解释说:“要知道,史达林同志还在莫斯科,只有尽快肃清了德国特工,才能确保他的安全。”
“嗯,我明白了。”索科夫点点头:“我的车就在外面,马上就出发。”
罗科索夫斯基将一份准备好的出差证明,交给了索科夫,还关切地问:“米沙,你是一个人来的,还是带了人?”
“我担心路上遇到敌人,所以这次来司令部,带了四辆吉普车和十几名战士。”
“既然你带了人过来,那我就不另外安排人手护送你了。”罗科索夫斯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前线需要人手,司令部直属的部队基本都派出去了,我身边留下的警卫部队人数也不多了。”
索科夫收好罗科索夫斯基交给自己的出差证明,继续问道:“司令员同志,我到了莫斯科之后,应该到什么地方去报到?”
“你到了莫斯科之后,直接去民警总局找罗曼琴科局长。”罗科索夫斯基说道:“他会安排你去见贝利亚同志的。”
知道自己到了莫斯科之后,应该向谁报到,索科夫便离开了司令部。
见到索科夫出来,朱科文立即迎上来,陪着笑问:“旅长同志,我们现在就回旅部吗?”
但索科夫却摇摇头说:“我们暂时不回旅部了。司令员同志有命令,让我立即赶往莫斯科。”
“什么,赶往莫斯科?”
“是的。”索科夫想到朱科文是来自内务部,对莫斯科的地形应该比较熟悉,便吩咐他说:“少尉同志,待会儿你给司机当向导,告诉他前往民警总局的路该怎么走。”
从集团军司令部的驻地,到莫斯科有大概一百二十多公里。如果道路通畅的话,最多两个小时就能赶到城里。
但上路之后才发现,道路因为遭受敌机的轰炸,和承受了过多车辆的碾压,早就堪比烂泥潭了。就算是越野性能好的吉普车,也好几次陷入泥潭中,车上的战士不得不下来推车。
就这样,吉普车在路上磨磨蹭蹭地走了四个多小时,才进入了莫斯科市区,此刻天已经黑了下来。
眼看距离民警总局还有一条街区,车队却被一支巡逻队拦了下来。
带队的队长向索科夫敬了个礼,客气地说:“少校同志,请出示您的证件!”
索科夫掏出自己的证件,连同那份出差证明,一同递给了那名队长。
队长借助手电的光线,查看了索科夫的证件和出差证明,并没有刁难他们,就轻松地放行了。
来到民警总局,索科夫很顺利地见到了罗曼琴科局长。
见到索科夫的到来,罗曼琴科显得很是热情:“索科夫少校,你们的司令员几个小时前就给我打来了电话,说你已经在路上了,怎么现在才到啊。”
索科夫苦笑着回答说:“局长同志,道路不好走,我们的车好几次陷进了泥潭里,费了好大的劲,才把车推出来,从而耽误了时间,以至于现在才赶到。”
罗曼琴科和索科夫寒暄几句之后,拿起桌上的电话。拨了一个号码后说道:“我是罗曼琴科,让格尔奇科夫少校到我办公室来。”
放下电话之后,罗曼琴科向索科夫解释说:“格尔奇科夫少校是专案小组的组长,整个侦破行动,都由他来负责。”
索科夫听罗曼琴科这么说,不禁微微皱了皱眉,心说自己是少校,对方也是少校,如果在工作中,两人的意见发生了分歧,应该由谁说了算呢?
格尔奇科夫得知索科夫到来了,立即小跑着来到了罗曼琴科的办公室。
等他看清楚索科夫之后,脸上不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。按照他的想法,既然索科夫能得到热加林中尉和阿琳娜少尉的尊重,他应该是一名资深的指挥员,没准年纪在四十出头呢。
谁知一见面,发现站在罗曼琴科面前的少校,居然是个年轻人,怎么看,都只有二十出头。他想象不出,对方的年纪这么轻,是如何成为少校的,难道他真的是凭借自己的战功,被上级破格提拔上去的?
“格尔奇科夫少校,我来给你介绍一下。”罗曼琴科见格尔奇科夫来了,连忙把索科夫介绍给他:“这位就是来自第16集团军的索科夫少校。”
确认了索科夫的身份,格尔奇科夫心里不免有些失落。他心里暗自后悔,自己怎么会让阿琳娜向贝利亚报告,把索科夫从前线调回来协助自己开展工作?他打定主意,待会儿与索科夫好好地谈谈,了解他的真实实力如何,实在不行,就让他早点返回前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