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5章 大婚
楚烈初皱眉道:“他们真要捣乱?你收到消息了?”
楚致渊颔首:“他们未必会在大婚上捣乱,避免被我们两家联手攻击,可一定会在别处使坏。”
“元贞!”楚烈初面露厌恶:“真恨不得灭掉他们!”
玉景皇朝最恨最讨厌的不是一直压在头顶的凤凰皇朝,反而是旗鼓相当的元贞皇朝。
凤凰皇朝强横霸道,但直来直往,不屑于阴谋诡计。
而元贞皇朝往往阴谋算计,让玉景皇朝吃了太多的暗亏。
楚致渊道:“大哥要小心身边人,别被暗算了。”
楚烈初脸色微变。
随即摇摇头:“身边人不能轻易怀疑的。”
他当初遇袭时,便怀疑过一次,事后证明并非身边人所为。
现在颇为内疚,不想再轻易怀疑他们的忠诚。
楚致渊道:“凡事留个心,总是没错的,……父皇可有什么交待的?”
“哦,对了。”楚烈初一拍额头:“差点儿忘了。”
他转身往屋里走。
片刻后回来,手上拿了一封信递给楚致渊:“这是慧妃娘娘所书,让我在你大婚前交给你。”
楚致渊剑眉一挑。
这应该是皇帝借慧妃娘娘的口跟自己说话?
他直接撕开密蜡封口,抽出信笺,迅速扫过。
楚烈初转身避开。
楚致渊扫过之后,摇头失笑,手上一振,将其震成碎末。
楚烈初好奇看过来。
楚致渊道:“父皇准备让我担任内谍,刺探凤凰皇朝的机密。”
楚烈初皱眉。
楚致渊哼一声道:“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。”
楚烈初叹口气,摇头不语。
此举确实与让九弟送死无异。
凤凰皇朝可不会管九弟是不是皇子,真要泄露了机密消息,绝不会手软。
不过这也是徒劳。
凤凰皇朝只要不傻,就不会让九弟知晓机密消息,会防着他。
楚致渊道:“大哥回去跟父皇说一声吧,我来做人质,已经是仁至义尽,做不得更多,秘谍是别想了。”
“九弟……”
楚烈初不知说什么好。
九弟从小到大一直受父皇厌恶,一直受冷遇,还顶着孤立与嘲笑。
换成自己,早就恨得牙根痒痒,即使有本事灭洞天里的魔族,也不会出手,只会看热闹。
九弟却义无反顾的出手,这胸襟当真远胜自己。
可能正因为如此,父皇才会进一步的压榨他,竟然让他刺探凤凰皇朝的机密。
父皇也确实太过火了。
楚致渊笑笑:“大哥,往后要多多保重了,二哥三哥四哥可都虎视眈眈呢,都想争一争皇位。”
楚烈初摆摆手道:“跟他们没关系,我只要做好自己便好。”
他资质更高,也有先发优势,修为一直压着他们呢。
纵使都成尊者,也威胁不到他的皇位。
楚致渊道:“没那么简单的,要防备三哥使坏,他手段可阴得很。”
“他受了不轻的打击。”楚烈初摇头笑道:“得过好一阵子才能缓过来。”
楚致渊失笑。
这个楚烈阳看来是痴心不改,还不死心呐。
自寻烦恼,自讨苦吃。
“我没什么事,还是九弟你要多保重。”楚烈初道。
他能想象得到楚致渊往后的日子会过得艰辛,绝不会舒服。
身处凤凰皇城,楚致渊将里外不是人。
楚致渊道:“我往后自求多福了,指望不上其他人。”
当初得到碧玉扳指,还有些惊奇,难道是皇帝良心发现?
现在才知道这根本不是帮自己,而是要自己帮玉景朝廷。
摊上这么个当爹的,他替原主悲哀。
楚烈初便讲起了仪式的顺序,还有需要注意的事项。
“十八箱东西先送到驸马府,明天早晨,再从驸马府抬到公主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还会有朝廷与凤凰皇朝的礼仪官员,指点明天的礼节,你今天是闲不着了。”
楚致渊点点头。
公主的大婚与寻常人家自然是不一样的。
——
晨光初破时,五百名银甲卫已列阵朱雀门。
他们手中的金盆盛着从玉泉山连夜运来的泉水,白玉壶里浸泡着新摘的花瓣,随着整齐划一的泼洒动作,整条御街漫起带着金箔碎末的水雾。
这便是金盆玉壶净街,为十二公主的出降之礼。
观看的人群被挡得远远的,或者探头去瞧,或者站到楼上观瞧。
看着这般气象,各自议论纷纷,感慨不已。
……
十二公主府
李妙昙站在七宝琉璃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神采飞扬。
她终究选择以真身参加大婚仪典,不用替身。
李玉贞与李玉纯及常惜华站在她身边,紧随左右。
八位尚服局女官捧着鎏金托盘鱼贯而入。
当头的托盘上是一凤冠。
凤冠上的明珠有足有鸽卵大小,垂下的十二串龙眼大小的明珠帘。
珠帘随着动作轻轻摇晃,映得寝殿流光浮动。
“殿下。”当头的女官柔美大气,裣衽微笑:“请容下官等伺候更衣。”
“嗯。”李妙昙轻颔首。
女官小心翼翼将凤冠戴到李妙昙头上,最后检查一遍是否有问题。
李妙昙打量镜中的自己,明珠光晕的衬托下,越发的美丽绝伦。
一位女官捧上来鎏金妆匣,匣中是鲜红的霞衣。
宛如掬下了一片晚霞盛到这匣内,霞光在流转着,变幻着,瑰丽动人。
“砰砰砰砰……”
礼炮声忽然响起,震得周围鸟雀纷飞。
李玉贞道:“殿下,驸马爷那边已经出发了。”
李妙昙轻颔首。
……
此时,驸马府外,玉景内廷卫组成的骑士已经成列。
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。
他们身上气势森然,虽然仅仅三十六骑,却有千军万马之势。
骑士之后,是八人抬着一顶七宝琉璃轿,奇异花纹在阳光隐隐约约。
轿内紫金熏炉已燃起龙涎香,正袅袅飘出香气,凝而不散。
楚致渊骑一匹神骏的白马在轿旁,穿红袍,插金翅,喜气洋洋。
他原本便俊逸,后加上天龙引的改变,越发的逼人,骑在马上宛如神人临世。
周围观礼之人,莫不赞叹。
不管他是什么身份,是什么名声,单凭这份相貌,便难怪皇帝会选他当这个驸马了。
确实是太过英俊了。
在他身后,则是一只只红漆箱子被四人抬头,一共十八个箱子,形成长长的一排。
红漆箱子打开盖,内里盛放的物品看得清清楚楚。
古画,古玩,奇珍异宝,仅仅有一箱子是金锭。
在阳光下,每只箱子都在绽放着珠光宝气,耀得周围人们睁不开眼,挪不开眼。
因为李妙昙的伤势,这一次仪式已经被简化。
很多繁琐的仪程直接被取消,只是银甲净街,金甲银亲,再加上请各路班子们搭台在城外欢庆三天。
尽管如此,仍拿出了皇族的气派。
一个个红漆箱子后,是一群乐手,或吹笛,或鼓旌,或抚琴,或弹筝。
他们迎着阳光吹奏,欢快乐声远远传扬开去。
他们皆是此道高手,内蕴真元,令声音凝而不散,笼罩了整座皇城。
令整座皇城都沉浸于热闹与喜庆之中。
听着这欢快的乐声,看着这一箱箱的珍宝,再看着高座于雪白骏马上的楚致渊,人们也不由的跟着欢快起来,纷纷议论赞叹。
楚致渊坐在马上,超感洞照。
他看到一个个城卫正隐在暗处行动,将蠢蠢欲动的一些武林高手制服。
甚至奉天宫的高手也出动。
凤凰皇朝对皇城的控制力果然远超过想象。
那些魔族便是成心放进来的。
……
驸马府
红烛将洞房照得如同白昼。
合卺酒盛在九曲鸳鸯壶中。
李妙昙凤冠霞衣,披着红巾,静静坐在床榻上。
她双足垂于榻沿,珍珠履在烛光下闪烁着光晕。
李玉贞与李玉纯正站在一旁,笑盈盈倾听着前面的动静。
因为伤势,李妙昙直接将宫里的女官们挥退,只留下李玉贞与李玉纯。
她一贯以来的强势,让女官们只能依命行事。
……
楚致渊在脚步声中,推门进到屋里。
两女裣衽一礼,笑着脆声唤道:“驸马爷。”
楚致渊在来的路上运功,身上的酒气已然驱净,红袍衬得面如冠玉。
他笑着摆摆手,看向李妙昙。
李玉纯递上一柄碧玉如意。
楚致渊接过来,轻轻挑起红巾,露出凤冠下李妙昙绝美的玉脸。
李妙昙红着脸,跟他对视一眼便转开眼波。
“殿下,驸马爷。”
李玉贞执鸳鸯壶,斟了两杯酒,分别递上。
楚致渊与李妙昙接过酒杯,手臂交叉绕到一起,将合卺酒一饮而尽。
“礼成啦!”李玉纯笑道。
这便是正式结束了大婚的仪典。
楚致渊看向李玉贞。
李玉贞轻轻点头:“驸马爷所说的那几人确实有异动,已然被制住。”
“总算顺顺利利的,”楚致渊点头,看向李妙昙:“娘子累了吧?”
李妙昙经过一天的调整,可还没适应如今的身份,轻轻点头。
楚致渊道:“那尽快歇息,宫里的那些女官没问题吧?”
李玉纯忙道:“她们没机会近身,不过皇命在身,只能等明天再回去。”
这次大婚外松内紧,她的心弦一直是紧绷着的。
对这些女官的防范极严,一举一动紧盯着,完成了仪式后,直接赶出去不让靠近。
李玉贞道:“驸马爷,你们歇着吧,我跟玉纯在外面守着,常先生也在呢。”
越在这个时候,越不能大意,妖族与魔族没机会出手,谁知会不会在这个时候蹦出来。
楚致渊颔首。
李玉贞扯一把李玉纯,两人悄然退下去。
李妙昙张了张檀口,想要让她们留下。
但又觉得不妥,稍一迟疑,便不见了两女。
房门被合起。
屋内顿时陷入宁静。
忽然响起红烛的噼啪声,清晰可闻。
楚致渊看着羞涩的李妙昙。
李妙昙明眸流转,看向别处,不跟楚致渊目光相撞。
楚致渊露出笑容。
两人毕竟只见了十几天而已,先前的了解也只是通过李玉贞。
虽有心理准备,可毕竟还没那么熟悉。
李妙昙在红烛之下,又增添了几分妩媚柔美,眼波流光溢彩,美得惊心动魄。
他看得出来李妙昙现在是懵懂的,可能觉得真幻难辨,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。
楚致渊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拖延,快刀斩乱麻才是上策。
他唤一声“娘子”,便将红烛吹灭,将锦幔放开,进入了榻内。
……
晨光破开薄雾照在驸马府。
楚致渊一袭红袍,站在驸马府前,迎接一位紫袍太监与两名红袍太监。
皇上的圣旨又到了。
他知道这必是策封自己的圣旨。
(本章完)